墨月雨裳myys

Reflexion de la luz.

青蔓

苍眇后续

♤cp备香
♤孙尚香已死亡注意
♤人物是王者农药的,欧欧西是属于我的
 
 

  雨已经下了很久。
  那些从云层里跌落下的冰晶被熔化成了水珠,一颗颗砸在冰冷的地上,摔得粉碎,除了濡湿出一块水渍外什么都没有改变。
  玉蕊趁雨还没有下大,收起了窗台上的青藤,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丫鬟见状有些心疼,好声劝导了半天玉蕊将盆栽给她,但玉蕊依然坚持自己拿着。
  她喃喃自语道:“这是小姐留给我和少爷唯一的东西了……”
  刘备站在远处,看着玉蕊驻着拐杖和贴身丫鬟朝刘禅的院子里走去。
  他的眼底里满是花盆里那些葱笼的绿,这让他想到那对眼睛。

 
  孙尚香死前的那个晚上,她和他说了很久的话。
  黑发的女人斜靠着墙壁,笑意盈盈,绿色的眸子能翠得滴出水来。
  她说,刘玄德,你还记得当年我嫁进蜀国公府来的时候,是多少岁吗?
  刘备一阵迷茫,仿佛十年的间隙只是一个瞬间,就像琉璃盏里装满的葡萄酿一样,从杯口出滑落到地上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对此很不以为然,我真是高估了你,我还以为十年陪伴在你左右的历程可以奢求到一段微不足道的记忆,还是说你是如此深爱甘氏那双绿色的眼睛以至于忘记了我身上的嫁衣。
  那时候我十五岁,她边说边睁着眼睛仰望地牢里无尽的黑黢,那神情和甘邵卿从前抱着膝看天上的繁星是一样的,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疼爱我的祖母和兄长会狠心把我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只不过我在轿子里不舍地挑起帘再望一眼先前依然老泪纵横的那张慈爱的脸时,我看到祖母她分明就是带着处理完一个拖油瓶以后笑着的。
  她似乎讲累了,又把头歪下来,困难地喘着气,呼哧呼哧,刘备就知道她是得了热病。
  然后,孙尚香又接着开口了,我知道了甘邵卿,知道了这个让我遗恨了一生的名字,我还见到了她的孩子,少主刘禅,我以为我会愤怒的,就像遇到那些忤逆我的人一样,我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去折磨这个无辜的孩子,但是我没有。
  她突然哭了,翠绿色就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簌簌地滴在牢里的破烂茅草上。
  他那时多小啊,才五岁吧?他一点都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骄横,我觉得他应该会像大多数原配的孩子那样在初次见到继母时表现出厌恶和愤懑的情绪,但是他没有,他哭得那么伤心,他躲在角落里,看见我来了就抓住我的衣角,他一遍遍地问我,姐姐,娘亲是不是不要阿斗了。
  我那时也哭了,和我父亲去世时一样的伤心,眼泪是不值钱的,当它遇到了那些让人刻骨铭心的记忆的时候总是这样的。我想起我七岁那年父亲去世以后我也是哭得这么伤心,我总是只能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听外面的弄堂里权贵子弟们和他们父亲的笑声,还有那些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小姐们的嘲笑,她们一边指着我一边说,现在孙仁献是个没有父亲的野孩子啦!
  所以当长兄过世的时候我没有回到吴国继承家业,这是多么恶心的地方,在那里埋葬着我父亲与长兄已经腐烂的尸体和我童年时期的梦魇,还有过去愚蠢至极的我的躯壳。
  她是大笑着说完这段话的,她一边笑着,泪水就顺着她眼角的轮廓流着。
  刘备一直缄默不语,他并不用说话,在孙尚香这段几近尽头的人生里,她只需要的是一个能倾听她的故事的过客罢了。
  刘禅就是那时的我,我怎么忍心叫过去那个和着碎牙与血水的可怜的小孩子再尝一遍这样痛苦的滋味呢。孙尚香笑够了,又抱起自己的膝盖蜷缩起来止不住地啜泣。
  我们都是被命运所抛弃的人啊,我能为他做的只有为他遣散那么小小的一部分的黑暗。
  她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呼吸也不再那么仓促了,用脏乱的手拭干了睫毛上的水珠,咳了两声。
  她又说,刘玄德,你知道长夜是什么样子吗?
  他摇了摇头。
  孙尚香把视线投向他的身后——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看清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是没有他的影子的,就是邵卿从前所说的「望眼欲穿」。
  夕日的余晖就是那样被一点点地蚕食殆尽的,就好像你心底的希望那样,你恳求着现实能告诉你这不过是一场梦,但是你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连一丝丝赤色的云彩都找不到,黑色就这样填满你的眼眶,到你几乎感到窒息为止,你会发现身边的一切都是死的,只有你一个人的呼吸是起伏着的,于是你摸索着下了床,去抚摸那些墙壁或地上已经出现了裂缝的大理石,第一千零九次在看不见的死寂里清晰地勾勒出那些破碎的纹路,或者在不需要烛火的情况下去拽毫无用处的帷帘上的流苏,一边揪一边在心底里默数着——会不会又少了一根呢?然后你又支起身子来,大口喘息让能冻僵起你身子的空气把肺泡填满,再尽数把它们吐出去好榨干你的脑袋,多反复几次,晕厥感就会挤破你的神经涌上来,你就可以倒回榻上强迫着自己用睡眠去将这份煎熬消磨光,起初我是可以靠这样的方式去等待掀开眼皮后的黎明的,但后来就会不奏效,我没有办法啊,可是我要期盼着白昼,期盼着第一缕刺破黑夜的曙光,仿佛这样我的死去的心又能在奇迹下重新迸发出新的活力,我的僵硬的血管又能迎接有温度的血液。于是我又开始慢慢地等待,当我睁大了绿色的眼睛浸透在这片沉冗里的时候,漆黑里会有绝望而沉重的枷锁把我禁锢起来,我既不能呼喊又不能睡去,只能在身体的一寸寸冰冷里回忆起那些能紊乱气息来提醒我自己还活着的不堪,听见它们尖叫着的声音,它们叫着,孙尚香,你也是个被人像畜生一样对待过的高傲的公主殿下。
  我就是这样捱过来的,整整八年,我活成了这个样子。她惨笑着,还不停地摇头。
  后来她说的话声音太小以至于刘备听不清楚,索性他从那张摇得嘎吱作响的破烂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说,仁献,我走了,你在那边,要过得好好的。
  孙尚香叫住了他,她问,刘玄德,因为这双眼睛,你爱过我吗?
  他沉默了。
  “爱过。”他说完,再也没有留恋地走了。
  孙尚香愣住了,久久没有反应,随后她捂住了脸,断断续续的细碎的笑声就从她喉咙里漫漫地漏出来。
  刘玄德,真没想到,你对碧绿色的眼睛,已经偏执到这种地步。
  我真是太高兴了——能在死了以后能让你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做我的替代品。
  我败给了甘少卿。我战胜了甘少卿。

 
  玉蕊精心地修剪着青藤,手指由于缠了白色纱布的缘故,显得臃肿而笨拙。
  刘禅坐在她的对面,静静地打量着这盆青藤。
  “妾身剪好了。”玉蕊终于流露出了笑意,随后便被苦涩所替代,“不知道小姐她……还喜不喜欢奴婢剪的藤……”
  刘禅替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说,会喜欢的,只要是曾经爱着她的,她都会喜欢的。
  母亲……

  有时长夜会像藤上生出来的蔓,它一寸寸,渐渐地,勒紧你。
  它可以是绝望里对希冀的渴望,它也可以是无尽里对终结的哀求。

END
Thanks for reading it.

抱歉小天使们发晚了,感谢宝贝们的等待。这是苍眇的后续,与其说是大宝备对香香的回忆,倒不如说是单纯地捅刀(苦笑)
因为墨墨这次中考离自己心仪的高中的分数线只差不到五分,心情很低落,没有写出让大家满意的文文非常抱歉……在这里给大家鞠躬,现在也还挺难受的,不过再怎么伤心也没用了,只能希望自己能快点走出阴影吧,由衷感谢大家对苍眇的喜爱和支持,你们的评论就是我的动力,也祝福自己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写出更多的文章,一起加油吧!

评论(7)

热度(44)